第二次亲密接触

第四章 打死都不承认

陈玲支吾了两声,声音如蚊,我听不到她在说什么,也不知道她的意思,于子琪冷笑着又问了她一遍,“你姐夫的滋味如何?”

    字字句句都透着敌意,气愤,甚至轻蔑。

    于子琪向来就不是个会隐藏情绪的人,见陈玲不说话,她扬起了手,五指分开就是一巴掌捆了过去。

    一个耳光甩过去,陈玲随即啊!”地一声就瘫软在地,我的余光看到文司原漏出了心疼的神色,一看心也跟着一抽,呼吸更加困难。他在心疼她。

    陈玲捂着自己的脸颊,颤颤巍巍地“我”了两声,泪声俱下。

    于子琪低吼了一句贱人!提起了脚又往陈玲的腹部踢去,力道十足,高跟鞋在冲劲的带动下更显霸道,陈玲痛的紧抱着我的衣服在地上直打滚,喊疼,手关节被握紧到发白,倔强的没有一点认错的意思。一如当初抢了我的熊娃娃用剪刀剪碎后,被妈妈打时的模样。

    于子琪还想要继续打,却被文司原给拦住。

    他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“于子琪!”声音洪亮,神色阴霾,轻而易举地就拽住了于子琪,顺带将地上的人给搀扶了起来。

    他的模样引燃了我的记忆,透过那张深入骨髓的面容,想起了当初的文司原。曾几何时,他也像小鸡护母鸡那样护着我。

    自始至终,我就像个看电影的观众,一言不发的看着,他们没察觉我的眼眶发烫了几回,也体会不到我有多撕心裂肺。

    看到文司原护着陈玲,于子琪更加气愤,开口就喷。

    她怒极反笑,说,文司原这就是你所说的出差?呵呵,出差出着出着就变成了出轨了,对象还是她?居然还搞到了家里来,文司原你他妈的几个意思?

    说到了最后,她就怒喊了出来。

    文司原倒是没有把于子琪放在眼里,他瞄了我一眼,见我面色阴沉的厉害,跟着手忙脚乱的解释,他说他跟陈玲真的没有关系,今天的事情只是意外。虽然他默不作声可能会成为默认,但见他如此慌乱,所有的解释就成了掩饰。前段时间碰巧看到的那幕画面也会浮现在脑海里,接着我就会不由做主的想到‘说明他们之间真的有点什么。’

    我咬着牙挤出一句:“你最近的意外是不是有点多啊?”

    “不是。老婆你听我说,玲儿在外面跟朋友喝茶,不小心把茶洒到了衣服上,说衣服浇湿以后穿着不舒服,正好离得近,所以就过来借你的衣服穿一下。”

    我冷笑,说:“顺便借我老公用用?”

    陈玲解释,说真的只是来借衣服穿而已,喊我姐,让我不要误会了文司原,还略带幽怨地说了一句“姐夫最爱的人一直都是你。”

    陈玲的表情出卖了她,此时的她就像是个被埋没在深宫之中的嫔妃,更像个演技不成熟的演员。

    于子琪忍不住爆粗口:“卧槽!圣母婊!”说话的同时还将手里的油碟一把甩了过去。“咯”地砸在陈玲的额头上,滚烫的油碟随即顺着流下,陈玲慌乱的用手去擦拭。

    于子琪趁机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,手一用力就把她拽在地上,像极了新闻里出现的‘原配当街毒打小三’的桥段,而我这个当事人更像是旁观者。

    “他妈的!睁眼说瞎话,你见过哪个换衣服的人会裸着身体躲在衣柜里?再看看文司原那鬼样儿!”她呸了一声:“想把黑的说成白的,还当我们是智障?”

    文司原看不下去,提脚伸手就要去阻止,于子琪看到他有所动作,忙道:“文司原你今天要是拦着我,你他妈就别想再做陈贝的丈夫!”

    文司原突然顿住,看向了我,喊了我一声贝贝,眼中带着几分祈求,说,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,玲儿她只是不想你误会。

    我心里有些动摇,想相信他的心思占了七分,犹豫之际,于子琪的声音打断了我。

    “你一口一句玲儿的喊着自己的小姨子,两人明明衣不遮体的共处一室,还遮遮掩掩!各种奇葩的解释都出来了,她穿着湿衣服回家会死吗?”

    “文司原,是不是被我们撞见你们正在滚床单,你还解释说‘玲儿中了药’你只是为了帮她所以才谁她!”

    “于子琪你给我闭嘴!”他气急败坏的喊了出来,面色微红。不知是恼羞的,还是被气的。

    她冷笑:“怎么?被戳穿了就气急败坏了?”

    文司原无视了于子琪,看着我说话。贝贝,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。

    陈玲已经狼狈不堪却不忘了替文司原说话,也在解释,看着我顾虑的眼光,文司原扑通跪地,痛心疾首:“贝贝,你要我怎么证明你才相信?”

    到了这个时候还是打死都不承认这件事情,他一口咬定是我冤枉他,他跟陈玲之间真的是清白的,没有半点儿逾越的行为。

    文司原从一开始到现在,说的话看似是在解释,实际上都是为了维护陈玲,我找不到语言来形容此时的感觉,说不上生无可恋,也并没有绝望都极致,我再次深吸气,说:“够了。”

    看着这房间跟裸着身体的陈玲,我就觉得心塞,就像被搪塞了水泥浆的那种心塞,我说:“文司原,我不想听你们的解释,你也没有必要再解释什么了。

    没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,也没有大哭大闹,最后是我背身离去给这场荒唐的闹剧画了个暂时的句号。

    我还没有碰到门,文司原就冲了过来,还是解释,他慌乱的像个在黑暗中四处找寻出口的小孩,眼眶被泪打湿,哭着求我不要走,不要丢下他,说他不能没有我。

    看着他的模样,我当然还是不争气的心疼了,甚至有想要拥抱他的念头。于子琪却不以为然的冷嘲热讽,说他惺惺作假,从里到外都是黑的,每一次眨眼都在算计怎么骗我。

    我说:“司原,让开。”我们都需要静静,至少我需要。

    多年不曾唤过他的名字,再一次喊出来,我前所未有的想哭。或许是因为这个名字穿插了我整个绚烂的青春。

    “不要。”

    他一股脑地将我扣在光溜溜的怀里,任性的不成模样。

    于子琪厌恶地看了他一眼,让他滚开,见文司原还是没有动作,她不耐烦地抓起了相框,错开我的脑袋一把拍在文司原的脸上,说:“不要用你上过狐狸精的身体来抱贝贝,脏!”

    我一听,脑袋里紧绷的那条线就被剪断了,一股五味杂陈的情绪跟疼痛一并将我掩埋。

    阿琪说的对啊!

    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,我一把推开了吃痛的文司原,冲他嘶吼:“文司原!够了!够了!”

    他错愕的看着我,似乎是从没有见过我如此失态。而我则是背身离去,头也不回的就走了。在楼梯间,我听到于子琪威胁他,说,文司原,如果贝贝过不好,你的日子也别想安生!

    我就像是丢盔弃甲的逃兵,灰溜溜的就从家里跑了出来,留下文司原跟陈玲以后又开始后悔,后悔丢下了两人就出来,脑海里就开始恶补他们两个人会做什么,会说什么,文司原此时是不是正在心疼着陈玲,还是在给她上药,他是不是连追着我出来这种事情都不会做了。

    于子琪在小区的转角处追上了我,她拽住我的手臂,心疼的看着我说我傻,不就是自己的妹妹抢了老公吗?天下好男人多的是,不缺这么一个,劝我不要只知道抓着文司原不放。

    我就像是被抽空了血肉的骨架子,跌坐在了地上,泪水噼里啪啦的就掉了下来。所有的逞强与泪水都在于子琪一句“大不了就跟他离婚,再找个男人好好过”的话下击不成溃,此时也是顾不上周围人异样的眼光。

    我说,阿琪,我没有你那种说放就放的勇气,我甚至从来就没有像过要跟文司原分开,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
    她抚摸着我的头,笑得很苦,说:“贝贝,时间真的是很神圣的东西,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。”

    “你看,我当初还不是爱的那么深,伤的那么深,我甚至以为没了他我就会像渴死的鱼一样,但如今不还是甜甜蜜蜜的喊着另一个男人老公吗?日子不还是过的挺好的?”

    我没有她那样的经历,一时无言以对。

    恍惚间,我仿佛都看到了他们两人合欢的模样,心不免又是一滞。

    回想到陈玲光着身子藏在衣柜里的画面,脑袋里就有东西炸开来,我终于了然,为什么上次陈玲来我家里的时候对文司原的内裤会有几分爱不释手,被我看到了她还说‘挺好看的,我就看看款式,然后给我男朋友也买一件。’

    只是当时我遗漏了她眼里一晃而过的慌乱。

    我终于明了为什么每次她来我家都会问‘姐夫不在家吗?’‘姐夫平时都喜欢去哪里?’‘姐夫爱吃什么菜?’这类的话,还三天两头的往我家里跑。

    竟然到了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,平日里处处都透露着他们两个有点儿猫腻的细节。

    我突然就觉得自己很傻,居然认为那只姐夫跟小姨子之间普通的亲近而已。

    也许我该从某日整理衣柜发现结婚戒指被放在红色礼盒时起,就开始注意一下文司原的。

   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很讽刺,就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扎人的讽刺。

    后来于子琪带着我回了她家里,我才从她嘴里知道,原来她曾不止一次看到过文司原跟陈玲走在一起,甚至有许多亲密的举动,只是一直碍于我也不好说出来,而如今她实在是看不下去。又说:“其实也算是我故意戳破的。”

    直到很久以后我都记得她在这一天说过:“做这件伤害到你的事情,我甚至赌上了我们的友谊。”

    我没有听进去她后来说的话,一直处于耳朵轰鸣的状态。也就是到今晚我才意识到,原来他们厮混在一起已经不是一两天。

    我真的感觉天都塌了下来,我不敢想象那都是些什么事情,什么画面,感觉世界都乱成了一团,我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我跟文司原的婚姻,也隐隐察觉到了这几年他为什么一直拒绝着我过分的亲密……

    这一夜,我辗转反侧睡不着觉,等到了半夜我才蹑手蹑脚的离开了于子琪家。